半乐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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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往下看。坐在机尾所以看得到机翼。于是我把机翼当作近处的前景，专注地望着下面平原的大地。大地虽然在冬天，却仍然是绿色的；可以分辨出田、路、水。田是最妙的，一轮一轮，一块一块，分得整齐又稚气，它们存在仿佛是为了陈列绿，由深到浅的庞大族群。

     然后接下来的两小时，我在飞机上作了梦。也许是气压的缘故，这些梦都很与众不同。在清醒的边缘，我突然惊觉我在天上，离你们这么远这么远。又模糊地像有个力量强迫自己想到死亡。最近空难太多，航空公司也不能怪我们不够信任他们。如果在睡眠中死去是件可怕的事情，务必该给我时间回忆你们。

      后来，广播里空姐用甜腻的声音宣布：我们的飞机还有十分钟将抵达北京国际机场，地面温度是零下1度。Our plane will land on Beijing International Airport in 10 minutes, the groud weather is minus 1 degree cetigrate. 我从座位里挣扎着坐起来又探头看着窗外。2小时后的大地变成了灰色的。田是灰的，路是灰的，水也是灰的。依旧又是平原，却像了一张妇人的脸，抹过一层厚厚的粉末，却不知道是流行还是什么，这粉末不是白色却是灰色。这真是冬天呀，也就是说是在孕育着春天的冬天啰。幻想着灰色大地的厚厚土层下，一颗饱撑着生命力期待破土而出的种子，我要把它比作这妇人脸上被掩的痘痘。

      又后来，我晕了机，呕了吐。

      最后，我下了飞机，提了行李，踏在了大地上。

      我的头顶又有飞机飞过。我想，我融进灰色的冬天里了。